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晃出波纹。她左手捏着面剂子，右手飞快地擀成圆皮，舀一勺肉馅往中间一按，虎口一收，转眼就捏出个圆滚滚的包子。“这手艺得练多久？”我忍不住问。她头也不抬，手腕一抖，包子已经落进蒸笼，“我闺女像你这么大时，我刚开始学，现在她都上大学了。” 蒸笼腾起的热气里，我注意到她右手小指有点弯——那是常年捏包子留下的痕迹。她掀开旁边的小锅，用铁勺搅了搅，红豆粥的甜香混着包子香扑过来，“尝尝这个，昨天新熬的，没加糖，甜味全靠枣。”我接过碗，粥稠得能挂住勺，咬一口包子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直吸气。 “您这包子馅儿怎么调的？”我边吹粥边问。她擦了擦手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玻璃罐，“就这，我自个儿腌的酱，比超市买的香。”罐子里是深褐色的酱，能看到零星的辣椒碎和花椒粒。她舀了半勺拌进肉馅里，又撒了把葱花，“葱得最后放，不然蒸出来发苦。” 八点多，上班的人多了，摊前排起队。她动作更快了，左手接钱，右手递包子，眼睛还得盯着蒸笼的火候。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，喊了声“妈”，她立刻从蒸笼里夹出个热乎的包子塞进孩子手里，“趁热吃，别凉了。”小姑娘咬了口，含糊不清地说“好吃”，她又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 我吃完要走时，她突然喊住我，“等会儿！”转身从蒸笼里挑了个最大的包子，“这个给你，刚蒸好的，比刚才的还软。”我愣了下，她摆摆手，“别客气，你问了我这么多，算谢你的。”我接过包子，烫得手直缩，她却已经转身去招呼下一个顾客了。 走在路上，我咬了口包子，比刚才的更香，可能是心理作用，也可能是真的多放了点料。风一吹，粥的甜香还在鼻尖绕，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哐当声。